第1209章 三尺松丘埋芳骨-《侯门一入深似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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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了好几十年了。

    “济仁堂的老板是谁?”

    “姓马。”虞曦道,“叫马德福。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线索又断了。

    但上官拨弦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“那个马德福,有后人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虞曦道,“他儿子马文才,现在还开着济仁堂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济仁堂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方。

    门面很大,进进出出的人很多。

    马文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白白胖胖的,看起来很和气。

    看到上官拨弦的腰牌,他连忙行礼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大驾光临,小店蓬毕生辉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让他坐下。

    “马掌柜。”她道,“令尊二十年前经营济仁堂的时候,你可还记得?”

    马文才点头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他道,“家父是二十年前过世的。那时候小的才二十岁。”

    “令尊生前,有没有和教坊司的人打过交道?”

    马文才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道,“教坊司的乐师,经常来小店买药材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个乐师呢?王巧儿、李翠儿、张绣儿。”

    马文才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她们……”他道,“小的记得。她们三个经常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买什么?”

    马文才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买……”他道,“买安神的药。”

    “安神的药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马文才道,“她们说练琴太累,睡不着,买些安神的药材回去煮水喝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。

    安神的药。

    每人五十两。

    买安神的药?

    五十两银子,够买十年安神的药了。

    她们买这么多做什么?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吗?”

    马文才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他道,“有一次,她们买了一种很贵的药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药材?”

    “天山雪莲。”马文才道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天山雪莲。

    那东西,极其稀有。

    一钱就要几十两银子。

    她们买天山雪莲做什么?

    “买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一钱。”马文才道,“花了八十两。”

    八十两。

    三个人凑的?

    还是一个人买的?

    “谁买的?”

    马文才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道,“她们三个一起来的,钱也是凑的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。

    天山雪莲。

    安神的药。

    她们在做什么?

    在给谁治病?

    她想起那本账本上的另一笔账。

    “五月十七日,收王巧儿银五十两,代购。”

    “五月十七日,收李翠儿银五十两,代购。”

    “五月十七日,收张绣儿银五十两,代购。”

    一百五十两。

    买安神的药和天山雪莲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但她们买的那些药,去哪了?

    大火烧了教坊司,那些药也被烧了?

    还是被人拿走了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这件事,一定和她们的死有关。

    “马掌柜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令尊生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账本之类的?”

    马文才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道,“家父的账本,小的还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
    马文才点头。

    他起身,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大箱子。

    箱子里装满了泛黄的账本。

    “这是家父二十年的账。”他道,“长公主请便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翻开那些账本。

    一页一页地找。

    找到二十年前五月十七日那一页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

    “五月十七日,王巧儿、李翠儿、张绣儿,购安神药材三份,计银一百五十两。天山雪莲一钱,计银八十两。共银二百三十两,已付清。”

    二百三十两。

    三个乐师,花了二百三十两。

    她们哪来那么多钱?

    她们在教坊司,月俸不过几两银子。

    攒好几年,才能攒这么多。

    她们买这些药,给谁?

    她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账本后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货交沈三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沈三。

    又是沈三。

    那些药,是沈三来取的。

    沈三和她们什么关系?

    为什么是沈三来取药?

    她合上账本。

    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多谢马掌柜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九日。

    特别稽查司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把从济仁堂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二百三十两。”她道,“她们买了安神的药和天山雪莲。”

    “货交沈三。”

    李逍遥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沈三?”他道,“他一个劈柴的杂役,要那些药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道,“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沈三的遗物里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
    李逍遥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道,“他的遗物很少,除了那些信和账本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。

    她想起沈三藏的那些信。

    那些周福生写给他的信。

    每一封,都是“老地方见”。

    他们见面的老地方,是哪里?

    柳树巷七号?

    还是别的地方?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沈三在教坊司当差的时候,住在哪里?

    “逍遥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查一下沈三二十年前的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七月三十日。

    李逍遥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沈三二十年前,住在教坊司后面的小巷里。”他道,“和那三个乐师住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很近。

    多近?

    “隔着一堵墙。”李逍遥道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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